《制片人》

我的工作台上，总摊着几卷被放弃的胶卷。像脱水的海带，蜷缩着，发出化学药水与银盐残余的气味。手指抚过那段半透明的棕黄色齿孔带时，时光于我，就有了可触碰的、咸涩的实体分子。这个月标签上写的，是第七卷。它们来自上周被砍掉的那部35毫米胶片电影的六个黄昏，导演说，改数字算了。摄制组的机器随即被罩上灰色帆布，鼓风机停了，发电车熄了火，一切像没水的泳池那般荒芜得猝不及防。只有这七卷得以活到下一步——浸入我的盆中。我是这场弥留的眼科医生。我的暗房则是由保姆房改造的，只是恰好两面墙开出两个方洞，红色灯泡的安装像在幼细的门岗作陪。

第一夜我睡眠极差。我听到淋浴莲蓬骤死已久的震颤与浴室冷凝水的声响，接着是与耳机匹敌的嗡嗡原生态系统，断续插入复写符般的乐器调进曲线：小提醒，